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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什么都不会发生 “每年春天来临的时候,我就觉得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要发生,但是春天都过去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,我又会感到很失望。”未了王彩玲又欠过身去问贝贝,“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?”
有时候表达只为了倾诉的欲望,并不是要让旁的人懂得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影已经进入了编剧时代,怀疑莫非从美国编剧大罢工开始,中国导演终于开始重视故事胜过馒头,小麦馒头或者肉馒头。
某天有老师向我们极力推荐《立春》。若仅以蒋雯丽增肥三十斤为噱头,我大抵是没有多大的兴趣。就像当年的妮可基德曼垫高鼻子演伍尔芙,查理斯塞隆“毁容”演女魔头,两位均以此封后,仿佛美人只有让观众的目光不再注视在她们的脸上,才会有人注意她们的演技。然而增肥露肉毁容剃头,对于演员而言,跟医生终日穿白袍厨师必须戴帽子一样,属于职业要求范畴,顶多算她们尽职,不能算为艺术做出牺牲。
若有演员,比如《苹果》里的范冰冰,增肥露肉毁容剃头之后仍然没有得到演技派的认可,也没有什么值得愤愤不平。不如调转思路向费雯丽学习,当年她凭郝思嘉一角颠倒众生,让世界惊叹:“她生得如此美貌,使人不再要求演员有什么天才;可她又演的如此才华横溢,使人不再要求演员具备如此的美貌。”
然后终于为了李樯走进电影院,因为《姨妈的后现代生活》让我对这位姨妈心有戚戚焉。老师甚感奇怪,一个中年妇女与我有什么共鸣?
我将它看做一部女性电影,姨妈独自孤独而执拗的生活在上海,抛夫弃女。她对插队期间在安徽成立的家庭与度过的岁月,大抵可以用王彩玲的一句话来概括:“我不愿意在这个城市发生爱情。”即使发生了,那也不是我要的。
上海人这个称谓在她心中是神圣的荣光,是与众不同,是价值观与生活方式的磁铁,花多大代价也要回到那里去。
有一种梦想,与现实尖锐对立,无法妥协。
在爱情和金钱同时被骗之后,姨妈一场大病,满头华发的裹在羽绒服里在寒风中摆摊,风中隐隐约约有收音机在唱戏文。
此时却又明白了,世上何曾尽富豪,也有饥寒悲怀抱,也有失意痛苦嚎啕。
我总是疑心姨妈的故事,我会尽数重蹈覆辙。因为我大龄至此,仍没有结婚的打算,收入微薄,挣扎着过些不够富足的生活。环视周围同学同事,有房有车有老公有孩子“四有”一族,便觉得自己的人生,好像在演出一场滑稽剧,其最可笑之处在于,作为主角我仍义正严词。私下自怜,仍觉宽慰,这种自豪感就像王彩玲斥责胡金铨:“你与世俗生活格格不入,而我只是不甘平庸。”才华没有惊人到与世俗生活格格不入的地步,不失为上帝的恩赐。
在我想走的路和我最好去走的路之间,勉力做一些平衡,牺牲一些,换取一些,小小的怨怼,小小的感慨。
《立春》看到王彩玲说“每年春天来临的时候,我就觉得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要发生……”终于有点感觉,因为每晚睡前都有各种期待,路上捡到钱,职场逢贵人,转角遇到爱。但凡是有预感的,都不是什么好事,比如上班要迟到,方案没做好,周末要加班。
我们的选择让未来有一定程度的预知,并不需要依靠那么玄乎的感觉。因为我知道,其实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丑陋、年老与贫困,是世间天生的歧视,逃脱得了这一时,逃脱不了那一时。
生活大多数时候对我而言,就像一个相对论,一边知道它可能不对,一边义无反顾的往前走,并且不为过去的选择后悔,不为来时路叹息。
杨德昌在《一一》中说:如果说让我重新再活一遍,我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。
确实没这个必要。 你一定要幸福 晚上七点半,和师姐去红星剧院看广电主持人舞台剧《你一定要幸福》的路上,我们再次谈起了在两人之间重复了很多次的话题:那个我们共同工作过、让人爱恨交织的大院,遗落在院子里的青春与梦想,认识的那些人,经历的那些事。
她疑惑自己是否有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之嫌,再三向我求证自己是否仍带有在院子中形成的不良习气。
我劝解她,我们勤劳勉力,与人和善,去与留无关爱恨,完全是理性考虑的一次选择。这个选择,跟我们所作的其他选择差不多,只不过稍显重要些。
原来职场跟情场差不多,我们都还没过断奶期。她的“断奶”症状可能略微明显,而我,向来有善始善终的怪癖,期望以完全合格的成绩毕业;托运行李必定人先到目的地等着;与恋人分手还祝对方能更幸福;离职后想到前同事仍满怀赞赏。不想要任何出乎意料,不要发生任何难堪,如果失去的时候还心怀怨怼,那就是双倍的损失。
告别过去不是因为过去不好,而是还不够好;改变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很糟糕,而是要更优秀。感谢过去经历的事让人成长,感谢过去爱过的人曾带来快乐。回望的时候心存感谢,是对过去画上的完美句号,让前行的步伐没有负累,更加轻松。
我坐在红星剧院里,从曾经的幕后工作人员回归完全意义的观众,看着主持人们一个个上来谢幕,无论剧情如何,每到谢幕总让人有莫名的酸楚。我也曾经奔忙于一个个类似的舞台上,在聚光灯下,在化妆与服装之间。我终于完全承认自己心中的舞台欲望,就算不是自己站在上面,也希望能掌控它,分享那一份被关注与繁华尊宠。
同学曾问我:为什么从事过媒体行业的人好像更加难舍自己的专业?在转身之后这个问题似乎越发难以回答,就像我经常问自己,为什么不好好写去投稿而要把一点灵光都浪费在博客里?它满足了一种变态的自尊与虚荣。每天接触英俊的美丽的人,讨论艺术的情感的事,我们的能力那么小,能控制手中一支笔或者剪辑机下的一个镜头,便成了无比的重要。
我这样想着,看着美女主持人薇薇在台上合影,与其他同事打招呼,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。忽而发觉,从今开始,这一切会看起来这么近,实际上那么远。那么以后我该做的,只不过是在台下为她喝彩、心里为她加油罢了。曾经做同事,如今做粉丝。我想,我该告别了,该放下了。
大院里有一棵柚子树,每年挂着柚子,却难成熟。我曾和同事笑谑:大院里女人太多,阴气太盛,故难成正果。又一度疑惑,虽然女人很多,那些三十五岁以上又没升官的女人却到哪里去了?如果墙会说话,它是否将答我以叹息复叹息?
人生似一座桥,我们自这边来,到那边去,一边走一边不住叹息,只因恨事太多。现在回望,那个时候,其实也不是不快乐的。
所以,你一定要幸福,我也一定会幸福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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