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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朋友的爱情

      我有两个女朋友,都在北京。大龄,未婚,或有男友,但无爱人。
     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其中一个女朋友早上向我倾诉:她生日到了,她那没有爱情的男朋友一点表示都没有。
     我一下子就想起了《20 30 40》里刘若英扮演的空姐,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龄,连男朋友都能分成好多种:有钱的,没钱的;已婚的,未婚的;上过床的,没上过床的……在我女朋友这里,男朋友分为有爱情的,没爱情的。
     那男人呢,说不定同样把女朋友分了好多种:有脑无胸的,有胸无脑的;管胃的,管肾的;远方思念的,身边犯贱的……
     女朋友让我给她一点麻辣建议,既然如此,不如去问问他:我是你生日准备买礼物的女朋友,还是生日时候佯作不知的女朋友?
    
     另外一个女朋友,连没有爱情的男朋友也没有,不过也难说,或许是有爱情,却没有男朋友。谁知道呢?这年头,单身女人的感情种类,比商场里的化妆柜台还花哨。
      她爱跟我讨论的问题,是找男朋友的标准。
      要有房吗?要有车吗?学历要不要?身高多少合适?大几岁比较好?我喜欢man一点,但是man一点的让人担心素质会比较低怎么办……
      最关键的一句是:你有没有觉得随着年纪的增大,我们的底限在降低?
      我们的底限在哪里?底限到底是什么?
      可以承认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的很多想法都开始发生变化,以前喜欢白马王子,后来又要有车有房,父母双亡。现在心里会越来越倾向以己度人:在均价2万的杭州,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仍买不起房,是不是一定是他不够能干?加班到那么晚回去还要哄你,是不是一定是他不够爱你?好不容易一个假期真的只想在家孵蛋,是不是一定是他没有情调?坐办公室坐得都有游泳圈,是不是还一定要他的V形腰?
      如此这番,不知道是不是算随着年纪的增大,标准在越来越低。
      只是我时常这样反省自己的爱情,许多事当时不能妥协,此刻想来,是不体贴。     

讨厌的六月

      六月如此之让人讨厌实在始料未及。天气预报天天说有阵雨,这雨来去无踪,就像囚犯头上悬着的铡刀,知道迟早要落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,就这么战战兢兢的悬着。看云识天气也不管用了,因为老天总是一副乌青的或者惨白的脸,一朵云也没有。一下雨则处处阴湿,雨过了则暑气蒸腾。梅子黄时雨让人一点愁绪都没有,满怀焦躁。
      昨天购物欲大盛,以前总觉得花钱很爽,现在花钱却比较煎熬,一直在花与不花、买与不买之间博弈,结果一番博弈下来,该买的还是没买,不该买的买了一堆。消费习惯彻底沦为恶性循环,永远有东西需要买,永远对买的不满意,需求越旺盛,垃圾越堆得多,看到垃圾又刺激需求,需求又带来垃圾,无穷匮。
      傍晚拎了一堆锅碗瓢盆回来。在租来的不满40方的小房子里住了两年,从来没买厨具,节假日在家都到小区里的中式快餐店解决。偶尔兴起置办的念头,正反方就开始论战,然而不管如何省事、如何简便,有一个能做饭的厨房,总让人有那么一丝家的感觉。很多东西都是如此,拥有只是心理需要,而非生理必需。
      最终拖拖沓沓两年没有置办,最终惰性战胜了尝试的欲望。你知道,单身女性搬家当如杀手里昂,随身携带的只有一盆植物;一旦乒乒乓乓还带着锅铲,立马沦为欧巴桑。
      两年,730天,在这交通还算便利、房租基本便宜的小房子里安睡,居然有了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错觉。好像它真的是家一样,临到房东加租,急急如律令,才警醒这安适不过是花钱买来,才有一种羞耻感,怎么就这样,把杭州作了汴州!
      欲望一旦不得满足,就像小虫子噬心,痛痒难当。因而生活永不停息,鞭策,不过拿只鞭子,不停的抽,痛着痛着,就习惯了。生活跟消费一样沦为恶性循环,问题接着问题,只见螺旋,不见上升。 

睡不着的夜晚总会想起流星雨

    这样的五月的夜晚,栀子花兀自在黑夜中洁白与芳香着,让空气中有一股香甜与欢欣。风微凉,吹到皮肤上象轻抚, 比懊热的白昼舒适。
    这样的五月的夜晚,总是让我想起流星雨。就像2004年七月的某个晚上,我们租住在嘉兴玫瑰园的别墅,说晚间有流星雨。
    是否还记得玫瑰园呢?洁白的墙面,门口小小的花圃,有不知名的草木,就像这样的一个夜晚,抬起头,能看到整片的深蓝丝绒一样的夜空。
    那个夜晚,我三点左右起来看流星雨,新建的别墅区鲜有住户,静谧的夜晚就像游荡在一个秘密的花园。我穿着宽大的睡裙,仰着头直到脖子发酸,流星就好似在我眼前飞过,一点都不像萤火虫,因为它倏然而逝,就像义无反顾,奔赴一个使命。
    因为没有人分享,因为不可以欢呼,喜悦涨满在心里,鼓鼓囊囊。大概就是这个时候,有送奶工人骑车经过,神色张皇,飞奔而去。
    香雾云鬓湿,清辉玉臂寒。每回想起,有一点清冷在心里。
    1998年的另一个冬夜,在阿周家的楼顶上,我,阿周和丹,裹着被子等流星雨,冻得手脚冰凉。画得一手好漫画的阿周,娟秀的丹,高考之后我像急于拔脚于泥淖里,匆匆离校。大学期间在湖北教育学院旁边的小饭馆和阿周貌合神离的聚过一次,再无下文。
    高三的时候几乎和所有的朋友疏远,每日穿行于栀子花盛放的校园,神色严肃,不苟言笑,埋头题海;大学时候又如坠云雾,太多的自由,大把时光都不知道虚掷在哪里。
    然后1998年的冬夜我们并没有得到流星雨,第二天早晨早自习迟到,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被班主任抓个正着,他怒目而斥:想造反么你们!
    他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丑的男人,秃顶,啤酒肚,满目酒色,嘴唇黑紫往外翻。教政治,于是我的政治永远及不了格。
    时间再往前,再往前,月亮似乎就挂在自家的屋檐角上,我们一家四口坐在院里乘凉,拿蒲扇啪啪的拍蚊子。
    而此刻打开窗,是暗淡的深紫红色的天空,一块一块的,高深莫测着,风在黑色高楼的身影中穿过,星星不下雨,星星不见了。